(十八)

小说: 蝴蝶桃花梦 作者: 墨韵怀林 更新时间:2022-05-16 字数:3406 阅读进度:18/21

天空雾霭沉沉,小院的柿子树改头换面,将水彩画换成水墨画。树干枝头浓浓的墨意却被几个红红的柿子点破,一下子吸引观赏者的眼球。而雾的轻纱朦朦胧胧地罩住画面,显得更有神秘感,仿佛蚕丝帐中若隐若现的红粉佳人。

雾意越来越浓,空气中飘荡起长长的霜晶,铺天盖地,滚滚涌动。小三子从未见过这等情景,他已分辨不出京城这个到底是雾还是霜?

十二月一日,离新年也就一个月了。这个月的第一天,京城雾似霜,让小三子大饱眼福。吃过早餐,小三子准备到良乡百货结账,孙承意来了。他拽着小三子避开青青,悄悄说:“圣诞和元旦快到了,想补充一点货,可是手头紧张,支持我二千块钱。”

孙承意是小蝶姐夫,爱屋及乌,小三子想都没想就借给他了。钱借了,他又请求再借一趟车子。

大雾原因,一路堵车,到了沙子口,十点了。孙承意带他们到文具批发市场一楼的餐厅,说把午饭先吃了,等下没时间。餐厅的自助餐弄得不错,小三子特喜欢梅菜扣肉,吃完一份又来一份。青青说:“你那么喜欢吃,带几份回家吧。”

小三子果真去买了三份,打包好,送到车上。孙承意上楼发了一些货,下到一楼,门口有个铺面,专门批发圣诞贺卡、便笺本、粘粘纸等小文具。三人进去,满满一屋子人。孙承意扯下两个大方便袋,一路捡货,像不要钱似的,几分钟就扫满一袋,他递给青青说:“你们到门口等我,我一下就出来。”

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小三子见青青拎得很吃力的样子,接过来挤出门口。文具很沉,小三子站在门口墙边,手指刻得酸酸痛痛的。正想换手,来了呼机,他将袋子放在地上,回了电话,原来是房山石化商场要货。不到十分钟,孙承意拎着小半袋文具结了账笑咪咪地走出来。青青傻兮兮地指了指地上放的那袋说:“这些还没结账。”

孙承意拎起就走,回过头压低声音叫道:“快走!”

小三子和青青做贼心虚,一路小跑到汽车旁还是惊魂未定。

中午出了阳光,雾霭尽去,一路畅通。回到小窝,青青还在拍胸口,说:“吓死人了,孙承意这王八蛋想害死我们。”

小三子说:“这样的人,以后少打交道。”

青青说:“他问你借钱了吧?”

小三子说:“嗯,二千。”

青青说:“要死了,这钱你甭想了。”

小三子说:“怎么这么说?”

青青说:“你以为小蝶离开是为了你呀?大错特错。是为了孙承意。”

小三子说:“此话怎讲?”

青青说:“孙承意没钱了就问小蝶借,从来没还过,把小蝶都借苦了。有时小蝶身上没钱就问我们借,然后还给我们。孙承意还是纠缠不休,她偷偷地哭了好几回。小蝶早就想离开西局,结果你来了,才拖着没走。”

小三子一拍桌子,骂道:“这个狗东西!畜生。”

两人搬上石化商场的货,小三子觉得需要补充一些,拨了王实华的手机,打了两次都是关机。小三子便嗑了他的寻呼机。

车行卢沟桥,有几个人在河中钻冰垂钓。到了良乡,商场经理不在,帐没结成。房山石化商场是个地下商场,小三子交完货出来的时候,见了一个年青的母亲带着一个小女孩往商场内走,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蹦蹦跳跳地高声喊:“我来啦!我来啦!”

小女孩很漂亮,也很可爱,像童话中的小红帽。在小三子的记忆中,有一个《狼来了》的故事。可小女孩“我来啦”是什么意思呢?她这样兴奋,是到她爸爸那,还是到外婆家?

也许“我来啦”只是个虚词,根本不表达任何含义。

有本书扉页上这样写着:“愚者把希望寄托在来生,智者将希望实现在今生。来生缘虚虚缈缈,今生缘实实在在。看脚下,生死爱恨一念间。”

小蝶的“我走了,你千万不要来找我,你要听话哦”像一道紧箍咒,约束得小三子瞻前顾后,不能动弹。

小女孩“我来啦”,就像天黑时的一根电灯索,将小三子关闭的开关拉开。

祖孙俩走黑路,一阵风而过,灯笼灭了。孙子问:“怎么办?”

祖父说:“看脚下。”

当一切变成黑暗,前后的路都不能看见,唯一的选择就是看脚下。

前世和来生,我们无法理会,我们只能面对今生,看眼前,看脚下。

看脚下实实在在,小三子日日夜夜的思念,为什么不能化成力量,冲破枷锁去看她?

看眼前,看脚下。小三子决定今天就去看她。

车过燕山,天气忽变。漫天的霜晶像雪花一样狂袭着车窗,到了卢沟桥,能见度已经非常低了。小三子放慢车速,有意无意地朝一侧桥下望去,河面垂钓者隐隐约约还有几个。

面对此情此景,小三子也不知从哪冒出几句打油诗:

京城雾似霜,燕山霜如雪;

冰上往来者,皆是垂钓客。

青青指引了路径,过了蓝靛桥就到了火器营。下车的时候,小三子忽然有了一丝犹豫,这“我来啦”是不是像“狼来了”?他心底甚至出现了她不在屋里就好了的念想。

小蝶的出租屋房门紧闭,上面挂了把绿色的小锁。青青说:“她不在。”

小三子说:“我来啦,她在不在已经无所谓。”

虽然小蝶的房间,小三子还很陌生,但他的心并不陌生,它每天都来过好几次。

“我来啦”,这不是虚词。也许小蝶也是这么想的,她在下午同一时间来到了小三子的小窝。

只是他们阴差阳错。

回到小窝,青青启炉做饭,小三子说:“烧壶开水先,一天都没喝茶了。”

查看了一下电话显示,没有任何王实华打过来的记录。他自言自语地说:“奇怪,王实华一天都没有回我电话。”

青青说:“可能有什么事忘了吧,你再打。”

小三子还是拨不通,又连续嗑了两次呼机。守着电话等了一回,还是没有回音,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水烧开了,小三子泡了一杯茶。这时门被推开了,小蝶背着包,提着一个方便袋走了进来。

小蝶穿着那件貂皮大衣,像大清皇族的贵夫人,雍容尔雅,气质非凡。小三子帮她卸下背包,放下帽子,轻轻地把长发从颈脖子里拉出来,扫了扫沾在衣服上的霜粒说:“几月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哈。”

青青围着小蝶转了一圈,牵了牵她的乱发说:“小蝶,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狐狸精了。”

“切”,小蝶打了青青一下,说:“你才是狐狸精呢。”

她从塑料袋里取出毛线衣,抖开放在小三子胸前比了比说:“好看吧?”

“好看!”

小蝶举止优雅,神情迷人。小三子有点按捺不住,很想抱起她,亲她一口,但碍于青青当面,不敢放肆。小蝶将线衣叠好,放在床头,起身揭开小三子的茶杯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青青还不烧锅呀,我都快饿死了。”

“哦,马上就烧。”青青舀好米,端到外面水池去淘。小三子坐到床上,将床头的随身听拿出来交给了小蝶,说:“还给你。”

小蝶坐到小三子身边,亲了他一口说:“谢谢。”

小三子说:“今天下午,我和青青去你那里了。”

小蝶说:“难怪你家里没人,害得我像傻子样等了一个小时。”

小三子一听,说:“对不起。”扶过她的头来,准备还她一口。青青端着锅进来了,说:“好啊,我刚转身,你俩就做坏事。”

小蝶脸一红,说:“你敢保证,我走后的这段日子,你没做坏事?”

青青昂起头说:“我没有。”

小蝶不吭声,将脸撇过去,瞧着晾衣绳子。青青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红一蓝两件内裤,旗帜鲜明地挂在一起,更有那袜子,双双对对,卿卿我我的,摆的姿势也很撩骚。瓜子脸腾地红到耳朵背。

梅菜扣肉味道极美,小蝶也喜欢吃,问:“在哪里搞的呀,这么好吃。”

青青说:“我做的。”

小蝶不相信地说:“你要能做这么好的菜,我给你做丫环。”

青青噗嗤一笑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呀,在外买的。”

小蝶说:“我说呢。”

青青说:“小蝶的菜才好吃,我还是给你做丫环吧?”

小蝶说:“好,今晚就让你陪我过夜。明天叫翠翠一起到天津去吧。”

青青没搞懂,说:“到天津去?”

“听说天津这段时间特好卖,我们也去弄点过年费。”小蝶转眼问小三子:“你把青青借我一周,行不行?”

青青已经是小三子的人了,身不由已,也把眼睛望着他,看他如何说。小三子在两个女人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自在了,说:“去就去罢,三个人一起也有个伴,但要注意安全。”

小蝶说:“我们会小心的。”

晚饭后,孙承意过来看望小蝶,他把借的二千块钱当着小蝶的面还给了小三子。小三子说:“你不是说经济紧张嘛,用着才说吧。”

孙承意说:“我借来是进圣诞贺卡的,现在用不着了,放在身上也会溜掉。”

青青说:“乖乖,今天那一袋值二千啊。”

孙承意说:“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