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小说: 蝴蝶桃花梦 作者: 墨韵怀林 更新时间:2022-05-10 字数:3836 阅读进度:10/21

小三子零零碎碎地收购了二十二斤新茶,费了好长时间,因为茶农手上一人只有一斤两斤的。价钱也不一致,有二百八的,有三百的,最高还有三百八的。三个人回到旅社,小工头告别而去。小三子在红红黑黑的方便袋里找三百八的那一袋,说:“最贵的留给自已喝。”

陶琼说:“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哈。”

小三子说:“那不是?等会下去买二个印有‘青州雀舌’的茶叶盒,客人来了,拿出来也高档一点。”

陶琼说:“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干脆将公家的也一并包装起来吧。这些茶叶都是送人的,用方便袋装了,像什么样子啊。”

小三子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还是我娘子聪明。”

吃过早餐,两人找了一下,果真有青州雀舌的茶叶盒,有一斤装的,也有半斤装的。陶琼说:“家里用半斤装的,公家的用一斤装的吧。”

小三子问茶叶店老板:“我买你的茶叶盒,你能不能帮我包装一下?”

店老板说:“可以。”

店老板找出一个箥箕,将所有叶子都倒进拌均匀。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包装好了。封了二十四盒。箥箕里连碎屑一起还多出将近一斤茶叶,小三子问怎么回事,店老板说:“你们买叶子都足秤的,到我这一斤算上了茶叶盒的重量,所以多了。”

小三子说:“再拿一个盒子装上吧。”

结帐时,小三子说:“你帮我开二十斤茶叶的发票,每斤380元。”

店老板说:“好呐。”

陶琼问:“你为什么开最高的价钱啊?”

小三子说:“你以为我贪啊,这一路上,油费不给报销啦?再说,你问问老板,在你店里,雀舌多少钱一斤?”

店老板说:“380元是本地早市收购价,放我店里就要卖800元一斤。如若外地销售,都在千元以上。每天都有单位购茶叶的到我这包装,他们都开600到800不等,你们不算心黑。”

陶琼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下午来到厂里,小三子将茶叶与曹会计交割清楚,便搬到王厂长办公室的材料柜中收起来。王厂长拆开一盒,泡了杯试试,清香四溢,很是满意,随手从柜中拿出两盒。一盒给了小三子,一盒给了曹会计。

下班回家,小三子将茶叶交给林艳,林艳说:“出差几天,就这福利?”

小三子说:“这福利也不错呀,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晚饭过后和林艳并排坐沙发看了会电视,老是广告,甚是无聊。小三子说:“我上厂里看看,几天没去,不知今晚谁当班?”

林艳说:“刚回来就往厂上跑,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地陪我一下啊!”

小三子说:“厂也是家啊,我去望望就回来。”

林艳说:“一个破厂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呀?我想起来了,有两个小狐狸在那等你,是吧?”

小三子说:“尽胡说八道!”

站起身就走。林艳也站起来,追上他说:“我也去。”

小三子说:“你去干吗?”

林艳说:“我去看着你。”

两个来到轧钢厂,院子门上着锁。小三子打开,走到宿舍,值班室灯亮着。他知道有人值班,但不知是谁,走上台阶敲了敲门。里面灯光突然熄了,只听一个慌乱的声音问:“谁呀?”

小三子说:“我,小三子。”

里面传来王厂长牙齿打颤的声音:“今晚我值班,你明天吧。”

小三子感觉奇怪,哦了一声,从门缝中朝里一望,黑咕隆咚的,看不清被窝中的人,却见木椅靠上搭着的衣服,在窗户月光下照得清清楚楚,正是吴月的。

小三子慌忙下了台阶,拉着林艳就走,到了院子门,林艳轻声问:“咋啦?”

小三子说:“倒霉,碰上好事了。”

林艳笑道:“你活该,叫你不要来,你不信。”

第二天上班,小三子一进门,王厂长递了一根烟,亲自给小三子点上,接着又泡了一杯茶放在小三子面前。王厂长这么客气,小三子还是第一次享受到,也就装马虎。接着两人一起装,一个装成太阳今早是从西方起山的,一个装成昨夜院子里上蹿下跳的是些野猫野狗。上午,小三子将差旅费和茶叶采购费按总公司标准做好账,让曹会计审核了,交给王厂长审批。王厂长二话没说,就在上面签上大名。拿到吴月那,吴月将报销条据一推,硬梆梆地说:“今天没钱。”

下午,小三子呼机响了,回电话的对方是汪老板,他说:“小三子,你是怎么搞的呀?陶琼美女到底是不是你厂上的人啊?”

小三子说:“怎么不是啊,她是供销科的呀。”

汪老板说:“刚才我打了你厂上的电话,一个女的接的,她说你厂没陶琼这个人。”

小三子解释道:“我知道了,是出纳小吴吧?她是新来的,对厂上人员可能不太熟悉。”

对方说:“这样吧,你明天送十吨螺丝钢过来,叫上美女一起来。小老板们都说想她了。哈哈哈…”

为了应付,这次又将陶琼带了去。没想到,送货司机回来大肆宣扬。小三子和陶琼一时间成了枫岭村的杨乃武与小白菜,各种版本交相流传。没几天,朱老一到轧钢厂来了,召小三子单独谈话,他不知道听了什么版本,问:“听说你出差,还带小情人,是吧?”

小三子不敢哼声。老一又说:“出差当旅游,风流快活,把自已当人哈。”

小三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老一说:“你这种情况对公司形象产生不良的影响,非常恶劣!”

小三子头低到胯下去了,老一接着说:“听说你还把风流快活的花费带到厂里报销,企业的规章制度在你眼中算什么?”

小三子准备解释一下,可在老一巨大的气场之下,屁都不敢放一个,嘴边词语半个都无法形成,俨然刑场上的死囚,等待最后的宣判。

朱老一说:“小三子啊小三子,原先我以为你很好,谁知道你太让人失望了。过多的话就不说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一个月后,小三子自认为风平浪静,又拿着报销单到财务室,吴月看都没看就说:“老一打招呼了,你经手的不给报销。”

小三子低声下气地说:“我给厂里买的茶叶钱,你总给报了吧?”

吴月趾高气昂地说:“你没听清楚吗?所有的。”

吴月小屁孩话,小三子根本没放在心上。主宰小三子命运的人是老一,枫岭村的土皇帝也是老一。老一可以一手遮天,他在气头上,做出点惩罚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家门口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自已也没做什么得罪老一的事情,总不会将自已往死里整吧?以后的任务就是不计较得失,全心全意工作,做出成绩,重新塑造在老一心目中的形象。他放下身段,努力做好供销员的事,隔三差五往江南送货。为了防止吴月瞎捣乱,他把名片更换了一遍,联系方式原呼机不变,电话改为林艳和陶琼的。从此,江南业务操控在手。可是,老板们为陶琼的美貌所倾倒,老是惦记。小三子只好随口胡编,说她被总公司要去了,不能和大家见面了。老板们也觉得无可奈何,深以为憾。

山无常形,树无常态,霜露总是要面对阳光的。五个月没领到工资了,中秋节头天下午,小三子送完货回到厂里,看到黄梅站在财务室门口数钞票,便问:“发工资啦?”

黄梅说:“大家都领了,你还没领呀?”

小三子说,“我刚回厂”,便进了账务室。桌上放着工资表,拿起一查,居然没有自已的名字,小三子问:“我的工资呢?”

吴月冷冷地说:“你没有工资。”

小三子说:“为什么?难道我不是轧钢厂人?”

吴月不屑地说:“你是不是轧钢厂人,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问老一。”

小三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死八婆,老子忍耐你很久了。工资不给发,报销不给报,工厂是你家的呀?”

吴月一听,从椅了上跳起来,扑来抓小三子,嘴里叫道:“你早就被厂开除了,还好意思来拿工资,还骂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小三子头一偏,躲过她的一爪,扬起手来朝她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只听吴月哎哟一声,血从嘴角淋了出来。吴月顿时疯了,边哭边骂,边将财务室所有能拿得动的东西朝小三子砸过去。

王厂长闻声赶来,刚进门,就被一本财务账本砸在胸口,账页散开哗啦啦地落了一地。王厂长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曹会计指着小三子说:“他打人。”

王厂长脸黑黑地对着小三子教训道:“打女人,真有本事哈!你是男人吗?办公室里打架斗殴,当这是看牛场啊?难怪老一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三子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忽然想到吴月的话“你早就被厂开除了”,联想到王厂长那天对自已端茶点烟的表情,心中马上明白了。

小三子走到王厂长面前,指着自已的鼻子问:“我是男人吗?”

王厂长不知所措。小三子又指指地上丢得乱七八糟的账簿账页说:“这里是财务室么?”

王厂长不知他说的是啥意思,小三子说:“开除我也应该跟我打声招呼,最起码也让我将财务交割清楚吧?你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算哪门子领导?”

王厂长横着脸说:“你想怎样?”

小三子说:“我不想怎样,我只想做个男人。”

说完,一拳击了过去,砸中王厂长的鼻子。王厂长摸着血淋淋的鼻血,指着曹会计说:“快打110报警。”

小三子转身走出财务室,回过头来对王厂长不怒反笑地说:“小人,我在家里等你。”说着钻进驾驶室,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林艳见他脸色不对,关切的问:“是不是生病了?”

小三子说:“何止是生病,我脑子被驴踢了。”

林艳说:“说话这么奇怪,不能讲明白一点啊?”

小三子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俩一起上轧钢厂,看到了什么?”

林艳说:“那又怎样?”

小三子说:“是没怎样。就是把我暗害了。”

林艳还不明白:“说得那么严重,暗害了你还在这站着啊?”

小三子摇摇头说:“暗害就非要把你害死呀?不能将你害得半死不活,比死还难受啊?”

林艳说:“你这是用词不当,你应该说被人暗算了。”

小三子无语了,因为自已今天是有些颠三倒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