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小说: 蝴蝶桃花梦 作者: 墨韵怀林 更新时间:2022-05-10 字数:3073 阅读进度:5/21

陶红赶到的时候,菜已经上桌。陶红说:“我先欣赏一下房子。”陶琼和姑姑陪着她一间一间的看,走到一个客间,房间的摆设跟主房没什么两样,陶琼说:“姐,这是你的房间。”

陶红不相信:“我也有房间?”

陶琼说:“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怎么没有?”

陶红一跃往席梦思床上一躺,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也有家了。”

姑姑说:“看把你高兴得,菜都凉了,吃饭去吧。”

三个人走出房门,哟,小三子和姑父已经喝上了。姑姑说:“你俩个好吃鬼,都不等我们一起呀?”

姑父笑呵呵地说:“等你们这些婆娘,磨磨蹭蹭的,明天早上都吃不上饭。”

小三子给姑姑她们斟上酒,姑姑把酒端给姑父说:“我不喝酒。”

陶琼说:“我买了饮料,姑姑喝饮料罢。”

小三子说:“你也不要喝烧酒了,陪姑姑喝饮料吧。”

杯子都加满了,小三子站起来说:“我敬姑父一杯,您老这几天累坏了。一杯薄酒,不成敬意。”说完,仰头饮了一杯。

姑父也站了起来,陶红手快将他拽下,嗔怪着说:“小辈跟长辈喝酒你站什么?坐着喝就行。”

老人家不善言辞,仰头也干了一杯。小三子又敬了姑姑一杯,姑姑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说:“小红小琼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跟老头子又没有子女,把她俩当成亲闺女一样。现在小琼有了归宿,做姑姑的我很是高兴。”说着,眼睛潮湿了。

陶琼抱着姑姑说:“姑妈,你比我亲妈还亲,你老要不嫌弃,搬我这一起住好不好?”

姑姑说:“小孩子瞎说干吗,我们一把老骨头了,只能住破屋。到这来住,还不闪了腰?”

小三子说:“姑姑,您过来住也好啊,陶琼最怕的是烧饭了。”

姑姑说:“我就不过来了,叫小红回来吧。她一个人在外面,孤单单的,叫人不放心。”

陶琼说:“姐就回来吧,一家人在一起热闹些。”

小三子和陶红喝了一杯,说:“你们不知道吧,老板娘早就嫌着你们,只差赶走这一步了。”

陶红惊讶地问:“怎会这样啊,我怎么没感觉到?”

小三子指着脸上的抓痕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孙贵霞的杰作。”他把老板娘如何挑拨离间,如何惹起他们夫妻打架的事说了一遍。

陶红陶琼面面相觑。

第二天,陶红陶琼撤出了枫岭歌舞厅。

生活好像大挂钟的指针,走来走去总在原地踏步踏。小三子安置好陶家姐妹,准备返回枫岭。临走时,他递给陶琼一个工行存折,说:“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拿着。”

陶琼推辞说:“我身上还有钱,买房子买东西用了好多万。林姐知道了肯定要打破头,这个我不要了。”

小三子搂着她的头亲了一口说:“乖,城里开销大,一点钱不够用。你收着,回去我再赚啊。”

车子开到家门口,小三子减了速,朝门里一望,柜台前不见林艳,便踩下油门,直接开到村部大楼。几天没来上班,水电安装办公室桌椅积满了灰尘。小三子找了块抹布细细的擦了擦,然后端起脸盆去过道洗手池,遇上村长。村长正端着一杯茶在办公室门口晃悠,见到小三子,便朝他招招手。小三子过来,毕恭毕敬地打声招呼:“早上好,村长。”

村长问:“几天不见,哪里去了?”

小三子说:“到城里去了趟,进点货。”

村长说:“你回来得正好,跟我到李大屋去看看,昨晚排灌站的变压器和线路被人家偷了。”

小三子问:“就去吗?”

村长嗯了一声,两人坐着小三子车赶到出事现场,李大屋一大班村民包括村民组长,站的站着,蹬的蹬着,靠树的靠树,抽烟的抽烟。指手划脚,七嘴八舌的。

李大屋排灌站是枫岭村去年兴建的一个水利工程,排灌范围涵括李大屋、朱庄和南塘三个村民小组。排灌站位置是在河鹌形米籽山上,整个山形像一只鹌鹑收着翅膀低着头匍地饮水。所以靠谭桥河的那边是鹌鹑的喙,山势陡峭。山顶往马路这边是鹌鹑头顶连着背连着尾巴,山势平缓,车辆从鹌鹑的尾巴一条土路能直接开上头顶。米籽山地质构造很特殊,整座小山全是沙粒构成,顶部裸露出白色和黄色的米粒层,板结不生草木,锄头挖不动。山腰低洼处流沙堆积,上面生长了松疏的草皮和稀疏的松树,全是细芽芽的缺乏营养。山脚下松高林密,草木旺盛。排灌站建在山脚下,面临谭桥河。变电房建在山顶上,抗旱需要时通电,平时线路都是关着的,本来这是为了安全着想,可盗贼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将变压器盗了,还剪了几网电线。

过了一会儿,公安局怀水县大队过来了,小三子猛地想起,早上过黑龙关时看见一辆绿色农用车装着一台变压器往宜江方向跑。小三子立即向村长汇报了,村长又向警官说了,他们查看了路边的车胎痕迹,确定是四轮农用车,警官抓了一把沙粒,将手一挥,说:“去宜江。”

中餐在家里吃的,林艳问:“都安置好啦?”

小三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林艳居然没闹,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敢冒然回答,只是将眼睛望着她,林艳说:“知道还有一个家就好。”

小三子也不吭声,像小学生做错了算术题,只顾埋头吃饭。林艳说:“我跟你讲哦,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不光我不同意,枫岭村都不同意。”

小三子中气不足地说:“谁说要离婚的呀?”

林艳说:“你们男人一个德性,有了几个臭钱,就去拈花惹草。陶琼呢,我看也不是一个坏女人,你要养就养,就当你讨了个小老婆,我也认了。但你要搞清楚,老一老二外面女人一箩筐,都没听说要离婚,你若开出先河,枫岭村你也别混了。”

林艳一席话深明大义,把离婚的一条路堵得死死的,小三子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却没能体谅到林艳话外的意思。女人到了这种地步,是经历过无数次挣扎和内心的煎熬,暗地里流过多少泪才不得已做了自我牺牲。她是想挽救一个完整的家庭才做出的无奈地让步。

小三子规规矩矩呆了十几天,枫岭村风平浪静,跟从前一样,无人提及此事,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该工作时工作,就像以前那段日子硬生生地被删除了。这天下午,小三子打通了陶琼的电话,陶琼关心地问:“是不是又打架了?”

小三子说:“没有。”

陶琼说:“没有,怎么这多天没有动静?”

小三子说:“做了几天小兔子乖乖罢。”

陶琼在那头笑了,说:“三子,我都想你了。”

小三子说:“我也想你。”

陶琼说:“晚上过来吧,我去买菜哈。”

小三子说:“好。”

公安局破案真有一套,他们没有去搜寻四轮农用车,却在黑龙关收费站守株待兔。下午四点多钟,一辆绿色的农用车从宜江方向开了过来,交警拦住检查,只见空车厢里躺着两根竹扛子,三四捆麻绳。交警知道是那么回事了,向收费站一边坐着的白盖帽招了招手。几个白盖帽走了过来,朝车胎和车厢看了看,叫司机和后坐的两人下来。三个人乖乖地下车,没等反应就戴上了手铐。

过了两天,李大屋的李小海被抓了起来,原来远贼必有近脚。

变压器和裸铝线追了回来,又是小三子的事了。晚上约定到陶琼那吃晚饭,小三子还是不放心工地上,临走时过来看看。他将车停在路边,自行走了过去,吩咐小四子他们注意安全,便往回趟。刚到山腰,有两个小青年过来打听:“请问小三子在哪?”

小三子也没在意,随口答道:“我就是。”

两人丢个眼神,抽出腰背后的钢管,不由分说朝小三子的身上乱扪一通。小三子还不知怎么回事,人已经晕了过去。

小三子受到重伤,左边肋骨断了一根,右边手臂和小脚颈骨折,可见是一个人下的毒手。果然没几天,公安将嫌疑人抓住,一个叫张天煞的人承认了是他干的,而他却是怀水县城关镇有名的八大金钢老大,跟李小海是姨表关系。

小三子躺了三个月的病床,终于能站着走出医院。走到门口,风和日丽,可小三子久违阳光,眼晃得厉害,恍惚间好像不适应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