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轰

小说: 从大佬到武林盟主 作者: 小楼听风云 更新时间:2019-12-02 12:21:23 字数:3847 阅读进度:440/451

万天佑的灵堂内。

乐师们吹吹打打的假凄凉,在门庭冷落车马稀真凄凉的灵堂内回荡。

偌大的灵堂,除了十来个万氏天刀门的门人外,竟然就只有几个抹不开情面的本地狗大户。

很显然,万天佑的为人并不算成功,在这个还算有人情味儿的时代,都没有本地百姓愿意顶着压力来祭拜他。

老孙头捏着旱烟杆,蹲在乐手们旁边,不停的吧嗒吧嗒抽烟,时不时站起来,把烟杆插在腰间,走进灵堂内念念有词的转悠几圈。

这老家伙以前是干轿夫的,虽然活了这把年纪称得上见多识广,但隔行如隔山,肯定不会阴阳先生这一套切口。

不过人长得老,在诸如阴阳先生这类职业里,具有天然的优势。

只看他那一脸老人斑和雪白的头发胡须,谁人不觉得这是一位饱经风霜的长者?

有了先入为主的信任,老家伙嘴里哪怕是念叨的“妹妹你坐床头”呢,他们也得当成往生咒听。

阴阳先生这个职业最大的权利,就是他自己什么都能动,却能让别人什么都不要动。

他时不时起来走动,就是检查灵堂里埋伏的zhà yào包。

棺材里的zhà yào包他没法儿检查。

但横梁上的zhà yào包。

棺材下的zhà yào包。

供桌下的zhà yào包。

他却都可以检查,觉得有破绽,还可以动手掩饰一下。

是的,整座灵堂,其实就是一个huǒ yào库!

万天佑,是张楚他们杀的。

尸体是他们扔的。

春风楼的老板和老鸨,是他们怂恿出来接盘的。

灵堂是他们布置的,棺材是他们提前备好高价卖给两个键盘侠的。

连灵堂,都是他们的人来布置的。

每一步,都在张楚的计算之内。

阴郁的天色渐渐暗淡。

吹吹打打的乐手们累了歇息,歇息好了继续吹吹打打,吹吹打打累了又继续歇息。

连那些硬着头皮来祭拜万天佑的本地狗大户们,都已经找到借口溜了……

可目标人物还未现身。

老孙头有些焦急,心头嘀咕着,东家这回是不是整劈叉了?

……

张楚坐在一间阁楼内,双手捧着一盏热茶,透过古色古香的雕花窗户眺望远方暮色下的灵堂。

他很淡定。

虽然万江流,以及万氏天刀门的一众气海长老,直到现在还一个都未现身。

但他能猜到,万江流现在干什么去了。

他不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

万天佑是万江流唯一的儿子。

他不可能将万天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不急。

他都在陶玉县等了大半个月了,不在乎多等两三个时辰。

暮色渐浓。

张楚手中的茶已蓄过三次水,灵堂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儿。

他慢吞吞的起身,伸了一个拦腰,正准备唤大刘过来替他一会儿,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bào zhà了一般。

但他分明看见,灵堂那边没有大火冲起。

他心头顿时一个激灵,心道莫不是运过来的zhà yào包流出去出事了?

但这个念头刚刚涌起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不可能!

他对待zhà yào包一直都非常谨慎,他坐镇太平镇时,连骡子都接触不到zhà yào包,zhà yào包出太平镇,也是全程都有前四联帮的老人押运看守,且每天都有点数,交接画押。

如果zhà yào包流出去,下边人根本瞒不住!

所以如果有zhà yào包流出去,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迅速收束散乱的思绪,镇定下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

张楚打开东方的窗户,定神扫视。

嗯,很好,没有火光与浓烟。

不多时,一阵滚雷般的马蹄声远远的从东方传来,向着万天佑的灵堂方向移动。

张楚心头瞬间一片清明。

他将上半身探出窗户,四下打量。

果不其然,周围街巷中的行人都在往家走。

还有许多人在关门关窗。

这些本地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雪山的大队人马进城了。

以最霸道,最蛮横的方式。

轰碎了城门,冲进了陶玉县!

张楚收回目光,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感叹的低声道:“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大离的宵禁制度和城门条例,是不分地域的。

玄北州现在还处于战时,这些防卫制度,执行得比和平年月还要严格一些。

但要说大雪山的人进不了城,张楚是不信的。

陶玉县可是万氏天刀门的主场!

连几条暗道都没有,也能叫主场?

就连太平镇那种近似天险的地形,张楚都在明面上那条进镇的狗鼻梁子之外,另开辟了三条秘密进出太平镇的密道。

一条给张府里的人用。

一条给太平会的高层们用。

一条给血影卫用。

万氏天刀门在这一片经营了七十余年,会没有进出陶玉县的密道?

没有的话,昨夜万天佑是怎么进城来的?

就算是不愿走那些偷偷摸摸的密道,觉得丢不起那个人,想要正大光明的进城……就不能派人给县尊打声招呼?

眼下这个形势,县尊必定没有违背万氏天刀门的勇气!

退一万步,连给县尊打招呼让他开城门都觉得麻烦,就不能直接翻墙?

就陶玉县这六七丈高的城墙,有根儿麻绳连普通人都挡不住,还能挡得住大雪山那些练武之人?

身具四品境界的万江流,只怕纵身一跃,就轻而易举的跳过城墙了……

进城的方式有很多种。

万江流选择了霸道,最蛮横的方式。

他轰碎的,可不止是陶玉县的城门。

还有陶玉县县衙、上原郡郡衙,乃至玄北州州府的脸面!

这是得多绝望,才会一切都不再在乎?

……

万江流表情空洞的走进灵堂。

很多人在看他。

看他血糊糊的衣裳。

看他散乱的华发。

看他手中的人头。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的眼里,这些人和路边的草,路边的树,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手中人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颗人头已经从他的身体上砍下来超过两个时辰。

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已经足以跑很远。

那是一颗中年人的人头。

蓄着短须。

长发用一枚华贵的金冠拢在头顶上。

五官硬朗,依稀还能看到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可惜,看似怒睁的双目,但事实上却透露着歇斯底里的双目,破坏了这份气势。

但无论怎么时候,这颗死人头,一看就不是大人物的死人头。

这或许是句废话,普通人的死人头,也没资格被万江流提在手里。

但这颗死人头,的确有一个很了不起的身份和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名字……顾南北!

顾南北的人头都在这里了,上原郡内的顾氏一门肯定已经整整齐齐了。

而顾氏一门作为今天之前,陶玉县内江湖群雄中最强者,能大刺刺的来陶玉县坐等捡便宜的存在,他们都整整齐齐了,其余那些四散逃走的江湖群雄,自然迟早也得再回首把酒言欢。

我不知道我儿子是死在谁的手上。

我也没心思去追查。

那全杀了,总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

万江流拖着残破的身体走进灵堂,轻轻将顾南北的人头放到供桌上,一双死鱼一般的浑浊双眼,静静的凝视供桌上的灵位。

久久沉默。

没有眼泪。

也没有愤怒。

只有空洞。

空洞的双眼。

空洞的面容。

若不是他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去。

他受了伤。

不轻。

殊死反击的顾南北,不弱。

而他又一心快点打死他。

不过不要紧,这点伤,打不到他。

等他伤好了,他再一个一个的去拜访太平会,将北盟,燕北天刀门……

得罪过他们父子的,都要死。

灵堂内的人,在万江流进来之前就已经清空了。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父子说悄悄话。

知道得太多,会死的。

只有老孙头一个人留在灵堂内。

因为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已经在棺材的一侧,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

他感到心悸,就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根儿上一样。

他活了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告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说的话,一定、一定要想清楚了!

错一个字。

可能就完不成东家的任务了。

东家说完不成,太平镇就要倒血霉。

大头还在太平镇呢……

他努力回想,去年自己看到小儿子从锦天府南城墙上抬下来时的心情。

酝酿了许久,他终于动了。

他抓着棺材盖子,用力的将往后一拉,露出棺内尸身的头部。

他回过头,迎着万江流死寂的目光,动情的叹息道:“老爷,看看伢子吧,多好的后生啊,死的真是太惨了!”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把刀,松开了。

万江流死寂的目光一乱,脚步虚浮的往棺材的头部走去。

适时,一阵寒风吹进灵堂。

老孙头就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一样,转身与万江流擦身而过,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供桌前,弯下身子看了一眼,然后就皱着眉头嘟囔道:“这些打下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长明灯都差点熄了。“

他提起供桌上的灯油,伸进供桌下,似乎是在去给长明灯添油。

而万江流,心神早就被儿子的尸首吸引。

万天佑的尸首,虽然经人拾掇过,但是依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生前被人折磨过。

万江流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指甲刺破了手掌都没发现。

当然,更不会发现那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引信燃烧声。

眼看引信燃进棺材底下,老孙头终于如释重负。

他从怀里掏出念珠,拿在手里,暗自嘀咕道:遭不遭罪啊?

……

“轰!”8